To live is to suffer, to survive is to find some meaning in the suffering. – Friedrich Nietzsche
To live is the rarest thing in the world. Most people exist, that is all. – Oscar Wilde
The deepest form of slavery is the hunger for being understood. - Fyodor Dostoevsky
人们最爱用这一种思想来欺骗自己;往往当我们因为自己行为不慎而遭逢不幸的时候,我们就会把我们的灾祸归怨于日月星辰,好像我们做恶人也是命中注定,做傻瓜也是出于上天的旨意,做无赖,做盗贼,做叛徒,都是受到天体运行的影响,酗酒,造谣,奸淫,都有一颗什么星在那儿主持操纵,我们无论干什么罪恶的行为,全都是因为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在冥冥之中驱策着我们。– 李尔王 第一幕 第二场
EDMUND: This is the excellent foppery of the world that when we are sick in fortune — often the surfeit of our own behavior — we make guilty of our disasters the sun, the moon, and the stars, as if we were villains by necessity, fools by heavenly compulsion, knaves, thieves, and treachers by spherical predominance, drunkards, liars, and adulterers by an enforced obedience of planetary influence, and all that we are evil in by a divine thrusting-on. An admirable evasion of whoremaster man, to lay his goatish disposition to the charge of a star! My father compounded with my mother under the dragon’s tail and my nativity was under Ursa Major, so that it follows I am rough and lecherous. Fut, I should have been that I am, had the maidenliest star in the firmament twinkled on my bastardizing.
杜欣欣
“我和暮年的母亲手挽手,走在一条名为科罗拉多的街道上。走着走着,她突然说:‘你小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熟睡的你,总在想不知道你会遭遇什么。’”而欣欣的父亲几年前对她说,他经常在凌晨醒来,“有时醒来,我会想起那些岁月,会很难过。每当此时,我就回想小时候唱过的歌,我小声唱着,就不难过了。”
这样平静、淡然的话,由经历了大江大海的沧桑之人不意间说出来,再由经历了少小颠簸、父母离散的作者忠实而简洁地记下来,令人不忍卒读。初读时骤然涕泗滂沱,日后每每想起,亦必心中惨痛,潸然泪下。
“山脊的褶皱透尽苍凉,若干绿树窝在灰色褶皱里,好像失去母亲的孩子,必须依靠年迈的祖母照抚。”(《班公湖去来》P110)
杜欣欣说到她写作时的两种体验。一种是孕妇分娩般的剧痛,肚子里有货,就是出不来;一种是把巧克力衔在嘴里,让它慢慢融化,细细体味着甜蜜一点点扩散。白纸黑字间,渗透着如许的甜和苦。读者享受到的,却是一次五彩纷呈的环球神游。
林夕(梁伟文)
- book: 曾经 - 林夕90前后, 2009
据说狗的一切起居行藏都以气味为依归,而我们人只依重一双眼,所以好色。有一天假如我们都瞎了,所有的感情都只好寄放在气味之中。这是我住的地方,这是我家人朋友情人的气味,永远忠实。 连指头都不大可靠。皮肤会日渐衰老皱折,像一幅颓败剥落的墙。
我发觉,原来曾经写下的惘然,亦早已预伏了答案,同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看法,得出不一样的解读,只因我们在莫失莫忘中边走边唱,边唱边成长。 今天由过去一路走来,而未来也为今天而改变,所以,抚摸那可爱或可悯的曾经,就仿如触摸下一个未知无解的将来。
如果地毯的作用是吸纳和储藏的话,它一定会随着落地的年月而变得复杂和衰老。
可待成追忆的当时,都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就算从前太天真太浮浅太过敏,都不容眼睁睁看着这断章流失,万一有天又悔恨变得太现实太世故太麻木,说不定能从回忆中重拾随兴飞翔的力量。 重新审视过去,像观赏他人的戏,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主角七情上面,有时觉得他真绝、真玄、真怪、真笨、真傻。但,背影是假的,心情是真的,那是真人真事;忠于当时的我,和相信现在的我,相认时有没有觉得难为情?曾经过的沧海,如今有否难为水? 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人,过去也都曾经期许自己将来变成怎么样的人,假如两个自己在时光走廊上重逢,今天的我会为往日的我感到惭愧,还是令昨天的我失望? 假如我们每隔十年都写一封《给昨日的情书》,又会为那逝去的岁月作什么补白、会为过去的"我"发出什么温馨提示,好让现在活出一个更理想的我?今天由过去一路走来,而未来也为今天而改变,所以,抚摸那可爱或可悯的曾经,就仿如捉摸一下未知无解的将来。 我们虽然不能不对"曾经"说再见,但时间慢慢爬过皮肤的感受、时代流转的浪花,停驻在心中,可增可减、可生可灭,只系于一念。
梦中见,你不肯来,只要我想,你便会来,来了,只要不醒,便走不了。
幸而我清楚,悠悠岁月,琐碎纳闷的细节早尘封在时间之后,过滤了美感却仍在如今实质的分秒里作祟。 一切远离了的都诱人,即使不快旧事,也无关痛痒地凄美,但美不可方。
不属于你世界的花,开着,终究也会凋谢,或因耗尽精力,会因水土不和,离开不属于它的世界,有心有力却又无效。 花犹如此,人何以堪?
青灯 北岛
如果你是条船,漂泊就是你的命运,可别靠岸。
航空港成了我生活的某种象征,在出发与抵达之间,告别与重逢之间,虚与实之间,生与死之间。 航空港宽敞明亮,四季如春,有如未来世界。 在行走中我们失去很多,失去的往往又成了财富。
capital and capitalism
book: David Harvey, The Story of Capital: What Everyone Should Know About How Capital Works (2026)
book: Empire of Cotton: A Global History, by Sven Beckert
book: Sven Beckert,Capitalism: a global history, 2025
what is capital? what is capitalism? capital is the money that circulates through the power structures? anti-capitalism is not an-ism but enhancing the capitalism while trying against it.
notes
有些话留在心里,只有你知道。说出来,有人听得到。写在信里,有人可以读到。而留在时光中的只言片语,就不知道谁会知道。
欲望必须寻找一个出口,然后穿衣装扮,才可以出场登台。有身子,就以身悦人。有美貌,就以颜值倾城。有思想,就用主意互搏。有聪明才干,就拿机巧切磋。
- John/Jean Calvin (1509-1564) and Geneva: French theologian, pastor and reformer in Geneva
1546年前后塞尔维特(Michel Servet)来到维也纳。在那里他通过书信与加尔文展开辩论。他把自己驳斥加尔文的文章和书籍寄给后者。加尔文看了这些文字,半天蹦出几个字:“此人可杀也!”加尔文想出一个主意:借刀杀人。他收集了塞尔维特的材料,送到维也纳当局,说,这人太危险,其罪可判火刑。维也纳当局也真听话,把塞尔维特给抓了,判了死罪,择日执行。但是塞尔维特居然从牢中逃了出来去日内瓦!我有时忍不住想,这是历史和命运安排的陷阱:这一疯狂的旅程,是一定要让加尔文背上去不掉的十字架,要让塞尔维特名留青史。
人们相信留下些什么,便能抵抗消失。“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正表达了这种愿望。
1967年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出版《论文字学》,提出了一个在西方哲学界引起巨大震动的论断:西方哲学传统长期把语音视为最接近真理的媒介,把文字视为语音的替代与补充。这种“语音中心主义”假设声音能够直接呈现说话者的意图,仿佛声音与意义之间存在一种天然的透明性。德里达指出,这个假设本身就是幻觉。意义从来不在任何单一媒介中被完整呈现,它既不在声音里,也不在文字里,而是在差异、延异(différance)与重复的网络中不断生成。他将这种运作方式称为“踪迹”(trace):意义不是一个可被抓住的在场之物,而是一种在时间中不断显现、撤回、再显现的运动。任何符号的意义都依赖它与其他符号的差异关系,都携带着过去用法的回声,也向未来无数种可能的解读敞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所谓“梦幻泡影”,正是揭示万物无自性;所谓“如露如电”,则揭示其无常与不可执取。声音的即时性,如露如电;名字的恒久性,如梦如幻;而名与声的“留下”,不过是泡影般的踪迹。意义既不在声中,也不在名中,而在它们不断生成、滑动、撤回的过程中。
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提出”语言游戏”(Sprachspiel)的概念——意义从来不是单个词语的内在属性,而是在具体的使用情境中,在无数种生活形式的交织中生成的。语言不是一幅固定的图画,而是一套活动的规则,在每一次引用、每一次戏仿、每一次语境转换中被重新协商。
- 日内瓦老城
日内瓦人与法国人性格差距太大,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他们无法长期生活在一起。法国人冷静的外表下面却有着火山爆发般的热情;日内瓦人却是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典型,他们没有法国人高唱马赛曲的气魄,但他们精工细作的手表是法国人无论如何也造不出的。日内瓦后来加入瑞士联邦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两者才是同类人。
有好几个小坡道可以进入老城,然后都要沿着错综复杂的石块路盘旋来到城中心--圣・彼埃尔大教堂。老城保留得很好,到处都是中世纪风貌。整个城区构造就像个精致的手表机芯,弯弯曲曲的道路就是层层盘旋的游丝,错落有致的建筑就是大大小小的齿轮,大教堂则理所当然地成了机芯中的中轴。作为瑞士钟表发源地之一的日内瓦,其老城的格局便是一个最好的象征。
不知是人造就了钟表,还是钟表造就了人,反正日内瓦人就像钟表一样,非常精细,非常严格。法国十九世纪女作家玛丽-安娜・科歇这样写道:“日内瓦没有爱情。日内瓦人即使有热情,他们的热情也都是被纪律化了的。”
新教的罗马: 老城脚下有一大片花园,日内瓦大学文学院的U字型楼房便座落其中。面对这楼房,紧贴老城坡基展开一座宽有五十来米的水泥墙。正中站着四个高五六米的人物雕像。那是十六世纪在日内瓦的欧洲宗教改革家,其中手揣书本的那位是当时改革的最大理论家加尔文。他是法国人。他发展了马丁・路德的信仰理论,认为任何人,不管其地位高低,都是上帝的罪民,他们不能通过人为的努力,而只有依靠对上帝始终不渝的诚信才能消除原罪,获得上帝的宽恕。这是一种严格的教义,它形成了对天主教神父阶层的强烈冲击,因为后者是以上帝代言人的身份出现在上帝和百姓之间的,普通人与上帝的交流要通过他们才能进行,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十日谈》中揭露的放纵的特权阶层。加尔文的理论把神父与民众放到了平等地位,也就否定了神父的特殊作用。
从历史角度看,以马丁・路德开创的、加尔文奠定理论基础的欧洲宗教改革影响深远。它实际上是个思想解放运动,整个欧洲资本主义是在这基础上成为不可阻挡的潮流的。老城脚下的宗教改革纪念墙四大巨头雕像上方用拉丁文刻了一条大横幅:黑暗过去是光明。
宗教改革的核心是说每个人都应当直接听从上帝的召唤,而不必通过神父一类的中间转达。
如果没有迫害,加尔文和卢梭也许都不会出走,但可能最终在本国都成不了气候。是厄运促成了这个人类史上意义重大的“人才交流”。所不同的是,加尔文至死没回法国(尽管法国就在咫尺之遥),而卢梭成名后又回到日内瓦住了很长时间,并在那里受到隆重热烈的欢迎,当局撤消了以前对他所有的指责,当然不用说还恢复了他的公民权。日内瓦是个注重实际的地方。
- 丁作韶引导国军剩余部队进入“未定界地区”“缅境”,成了反共游击队,引起缅甸抗议,要求撤军。这些地方本是中国的土司地区,游击队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没有撤军理由,丁作韶据理力争。谈判时,被缅甸拘禁了共一年八个月。当地土司,提供了金钱和资源,来维持这些滞留的“同胞”。游击队除了要防御共军,也对缅军的采取反击,哀兵终于胜战,有了立足之地。游击队逐渐扩大到几万人,占地面积最大时有十个台湾大,缅甸诉求于联合国,在1953年,在联合国压力下,大部分撤到台湾。丁作韶也挥泪撤到台湾,任大学教授兼训导长。他永远关怀云南的事,直到病逝。
丁作韶1931年获法律博士回国,任教授、报刊主笔、律师。丁为人热诚不出恶言,只驳政见不评私德。丁因法学声誉曾被请为日本女谍“川岛芳子”的辩护律师,川岛芳子(金壁辉)原是满清肃亲王之女,从小被抱走,自认“昨是今非”。
三个最重要的中国留法学生: 邓小平于1920年9月从重庆出发,到1927有整五年在法国,是“勤工俭学”的学生之一。周恩来于1920年11月起在法国将近四年,主要是“考察学习无产阶级的革命斗争”。丁作韶从小就是勤俭的河南农家苦读生,以优异成绩考得震旦大学奖学金,政府公费留法考试的第一名。
Whatever the cost of our libraries, the price is cheap compared to that of an ignorant nation. – Walter Kronkite
Stefan Zweig: The World of Yesterday
“Art can bring us consolation as individuals,” he said, “but it is powerless against reality.”
Book: Selected Letters Of James Joyce, by James Joyce and Richard Ellmann
乔伊斯书信集, 作者: (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 译者: 蒲隆
Nora: The Biography of Nora Joyce, by Brenda Maddox
Story of the Eye by Georges Bataille
嫉妒与爱欲–记乔伊斯和诺拉, 20260530: 当《尤利西斯》中的莫莉呼喊:“给我一个抚摸吧,利奥波德!天哪,我渴望得到它”,乔伊斯让整个世界听见了女性欲望的真实声音。这是诺拉的声音。
镜中的女人–记普鲁斯特的女仆塞莱斯特, 20250814: “在阿尔贝蒂娜的原型身上,我看到了青春、自然和随性的强大魅力,它能唤起了某种热切而痛苦的回忆,这是一首献给女性青春和美丽的颂歌。” 阿尔贝蒂娜(Albertine)这个名字与塞莱斯特的姓Albaret在发音上很接近,在词源学上是同源的。“我在她身边工作。她对文学作品有一种本能的理解,比许多聪明人更准确,更不要说那些笨人了。”这也让人联想到普鲁斯特身边确实有一个这么通灵性的女仆。
“普鲁斯特在《追忆》一书里反复表达的一个重要意念,就是失去的天堂才是真正的天堂,想象中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生活中的诗意不过是想象中的美好?
“对德·盖尔芒特公爵夫人,我只有在与她相隔一段距离的时候才能感知她的魅力。一旦来到她身边,这种魅力便烟消云散,因为它只存在于我的记忆和想象之中。” (《盖尔芒特家那边》)
对阿尔贝蒂娜,他把她比作一朵玫瑰,但更希望这是一朵遥远的、想象中的玫瑰:“只要有人对我说起她,我就仿佛看到了一朵海边的玫瑰花。……但是,如果没有我的想象力使它在遥远的海边晃动,而是让它静止地呆在我的身边,那么,它对我也常常是一朵可怜的玫瑰花,在它面前,我宁愿闭上双眼,以便不看到花瓣上的某个瑕点,以便相信自己在海滩上呼吸。” (《在少女们身旁》)
种种迹象表明,两人关系不仅仅限于主仆,而是有一种家人般的亲切、亲密,甚至还可以说有点暧昧。但同样清楚的是,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着情人关系。这曾让我感到非常疑惑不解:在这几乎是密闭的空间里这对孤男寡女有可能长期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吗?
- 致如花的年轻女郎:带刺的蔷薇,镜中天空般的眼睛,圣女贞德般的微笑,似乎在朝我们微笑。但是,错了。他的丈夫,亲爱的奥迪隆俯身持镜,有如提香在他的劳拉·迪安蒂的画中;但她,映照在两面镜子间,不是在对奥迪隆也不是对我微笑,而是在对她自己微笑。马塞尔·普鲁斯特。
普鲁斯特提到了十六世纪意大利画家提香的名作《镜中的女人》,画中一位男子(一般认为是提香本人),正拿着两枚镜子,给正在梳妆的年轻情妇从前后两边打照。
普鲁斯特在这里用了一个障眼法:他不方便直接把自己当作画中的男人,所以又把女角的丈夫也拉了进来。其实,只有他才是“劳拉”即塞莱斯特真正的欣赏者。不过,他要欣赏的不是现实里的塞莱斯特,而是镜子中的塞莱斯特。
我觉得这与中国古典诗学中崇尚的水中月、镜中花的意象理论有不谋而合之处。而普鲁斯特在上述给塞莱斯特书中的题辞要传达的正是同一个境界:他更愿意把塞莱斯特当作一个想象中的红颜知己,一个遥远的意中人,可望不可即。
塞莱斯特的微笑,不是在朝男人微笑,而是在对她自己微笑。塞莱斯特是个骄傲、独立的女子,充满了自尊甚至有点自恋。这一点我们在阅读她的回忆录《普鲁斯特先生》时可以明显地感觉出来。全书名义上是介绍普鲁斯特,但在书中占据中心地位的是她本人。
普鲁斯特在与塞莱斯特相处的八年里,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事,即维持着场面上的主仆关系,又保持着梦中情人般的精神链接。而塞莱斯特也有着同样的微妙默契,从而达成了文学史上的美谈。在一次电视讨论会上,有个女记者向塞莱斯特发出了一个终极问题:“您当时是否爱上了普鲁斯特 ? ”塞莱斯特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一边摇着头否认,一边嘴里说:“我爱他!”没有比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更能说明他俩的关系了。
对这种写作狂热,卡夫卡自己的解释是:“我喜欢描绘自己梦幻般的内心世界,我是由文学构成的, 一切非文学的东西都让我厌烦“,”写作是我生命中最明确的方向,一切都朝着它奔涌而去,而一切其它,包括性、吃喝,都变得无足轻重。”孟子的那句“食色,性也 ”似乎对他不适用,他只有“写,性也”。他像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匆匆忙忙地把要表达的东西写出来,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上帝那里去了。我们在很多英年早逝的艺术家,莫扎特、舒伯特、肖邦那里看到的是同样的情况,他们都仿佛用自己的生命化作音符洒向人间,然后便悄然离去。
美籍以色列作家本杰明·巴林特(Benjamin Balint)在他的成名作《卡夫卡的最后审判》里有个精彩的评论,他认为布罗德是“第一个中了卡夫卡魔咒的人”。“卡夫卡魔咒”是指某种神秘力量,被它缠上后,你将沉迷于某事而无法自拔,就像卡夫卡笔下所描绘的角色 。对比布罗德的行为,这个形容也真有点道理。不过我想,最大的可能是布罗德凭他的直觉,感觉到了卡夫卡的文字里存在着了不起的、将颠覆文学传统的东西,但他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假如真是这样的话,倒与陶渊明悠然见南山时的心境相合:“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可以肯定,没有布罗德,卡夫卡的作品早就消散殆尽。假如说,卡夫卡是上帝派来人间写作的天使,布罗德则是上帝同时派出的另一个天使,其使命就是把卡夫卡的文字变成印刷品。
liseré,可译作带子、缎带、花边,等等,主要是指裙子、窗帘等织物上薄薄的镶边纱带。在小说中这个词除了被用作本意外,有三次被作为隐喻使用。
Quand je voyais un objet extérieur, la conscience que je le voyais restait entre moi et lui, le bordait d’un mince liseré spirituel qui m’empêchait de jamais toucher directement sa matière ; elle se volatilisait en quelque sorte avant que je prisse contact avec elle, comme un corps incandescent qu’on approche d’un objet mouillé ne touche pas son humidité parce qu’il se fait toujours précéder d’une zone d’évaporation. (CS,I,P178)
我看见了某物,在我脑海里就产生了关于这某物的意识。这个意识像是一层飘带,横亘在我和物之间,阻碍了我和物的直接接触。在我同此物接上关系前,它又仿佛飘然消散。好比你拿着一件炽热的东西,去碰一件湿淋淋的物体,炽热的东西将接触不到那件物体上的潮湿,因为在触及前水分总是先已气化了。
Cette belle fille que j’apercevais encore, tandis que le train accélérait sa marche, c’était comme une partie d’une vie autre que celle que je connaissais, séparée d’elle par un liseré, et où les sensations qu’éveillaient les objets n’étaient plus les mêmes ; et d’où sortir maintenant eût été comme mourir à moi-même. (OJF,II, P117)
原句源于这么一个场景:清晨,叙述者在火车中醒来,窗外红日东升,一片灿烂;一个美丽的高个子农场姑娘扛着一罐牛奶出现在站台上,向旅客出售牛奶咖啡。此情此景让叙述者精神一振,一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生活画面展现在他脑海里,一种甜蜜幸福的感觉弥漫全身。而随着火车的启动,场景消失,他的感觉和意识又回到原来的状态。这种“原来的感觉和意识”就成为一种“飘带”,把另一个世界隔了开来,以致使他甚至有了要死去的感觉。
Car il y a entre nous et les êtres un liséré de contingences, comme j’avais compris, dans mes lectures de Combray, qu’il y en a un de perception et qui empêche la mise en contact absolue de la réalité et de l’esprit. (TR,III,P240)
在人与人相互认识的过程中,作为意识一部分的感觉起了某种隔阂的作用,它妨碍我们达到人的本质深处,或者说妨碍我们真正掌握人性的现实。
这个主题就是人的意识和外部世界的关系。这里要表达的不是意识和物质究竟是哪个起决定作用或者相互影响到什么程度的问题,而是我们内心的意识在感知外部世界时是处于一个什么状态,这种状态又是如何影响到我们对外部世界的感知,以及我们在生命意识中建立起来的世界,与它要映射的外部世界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它们之间究竟差别到什么程度,而最后,我们在这种差别下如何建立我们“真正的现实” 、体验我们“真正的生活”、找回我们“失去的时光”。说到底就是什么是真实的终极问题。
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我都是早早就躺下了。有时候,蜡烛才灭,我的眼皮儿随即合上,都来不及咕哝一句:“我要睡着了。”半小时之后,我才想到应该睡觉;这一想,我反倒清醒过来。我打算把自以为还捏在手里的书放好,吹灭灯火。(《在斯万家那边》第一卷,P3)
我们的日常意识只能在时间的序列里毫无意义地流淌,从来不能深入到永恒的现实里,因为我们的日常意识是一层飘带,始终把我们与现实世界分开。对于生命来说,重要的是我们的心灵要找到合适的归宿,要在时间的序列里面找到非时间性的元素,否则的话,一个人即使长命百岁,哪怕身体一直保持健康,那也不能算真正生活过。
庄子《秋水》:曰:“何谓天?何谓人?” 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
一般的理解是,“天”指天然、自然,“人”指人为,“故”指故意、有意,“命”指自然本性。因此这段话是说,牛马生就四只脚,这就叫天然;用马辔套住马头,用鼻环穿过牛鼻,这就叫人为;所以说,不要用人为去毁灭天然,不要用有意的作为去毁灭自然的禀性。
我觉得,普鲁斯特的“意识的飘带”在很大程度上正是指这种意向,它给现实世界增加了本来没有的成份,从而使我们的认知从一开始就脱离了自然。
感知让意识立足于现实,感知将意识指向真实的世界。脱离了感知的思辨可真可假。意识是否给真相蒙上了一层薄纱或一层飘带是不可知的(康德所说的先验知识即不可知),而感知到意识是我们最好的工具来认识现实,科学引入实证是重要的一环。
- 加缪和萨特其实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物
加缪生性爽直,容易动怒,同时也非常的敏感,动不动就会有挫折感,事情喜欢从坏的方面想。萨特则是文质彬彬,一副学者、哲学家的派头。对加缪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讲话都是像教授跟一年级学生那样,既循循善诱又居高临下。
一个是真性情,热血沸腾;一个是老学究,温文尔雅。有趣的是,两人的性格正和他们各自的主张相反:加缪反对暴力,行为却非常火爆;萨特赞成暴力,表现倒是相当温和。
AI cost: the token for AI/LLM is like the coin for slot machines
- Peter Steinberger, creator of OpenClaw, shows his token usage with codex.bar: about 7.6 million requests, 600 billion tokens for US$1.3 millions in 30 days.

Microsoft’s Claude Code pilot burned through its full annual AI budget in months due to token-based billing, triggering a June 30 cancellation.